天門花鼓戲唱腔藝術欣賞
“聽了花鼓戲的喲喂喲,害病不消吃得藥”這句在江漢平原老百姓口頭上廣為流傳的俗語,生動形象地表達了老百姓對花鼓戲的喜愛。花鼓戲為什么具有如此魅力,而為廣大群眾所津津樂道呢?這還得從她的音樂唱腔說起。
天門花鼓戲的音樂唱腔源于湖北江漢平原豐富的民歌、小調及歌舞,經過歷代花鼓戲藝人的琢磨、加工、錘煉、創造以及吸收其他劇種的藝術滋養,現有的花鼓戲唱腔有四大主腔和二百余種小調。主腔屬于板腔體,分為:高腔(悲腔)、圻水(敗韻)、四平、打鑼(還魂腔);小調分為:單篇牌子、專用小調、插曲等。主腔在劇目中使用最多,善于表現戲劇矛盾沖突,刻畫人物性格和表現不同的思想感情,為花鼓戲唱腔的主體;小調多來自民歌和各種民間說唱音樂,其樂曲短小,旋律優美,節奏輕快,色彩豐富,多為曲牌體結構。在演唱中雖還有明顯的民間小調的痕跡,但在風格上已逐漸 “戲曲化”,也是花鼓戲唱腔的重要組成部分。
天門花鼓戲的唱腔,按行當的不同和年齡、性別、性格特征及音色、習慣使用音區、音域的不同,同一聲腔形成各自不同的演唱風格。以主腔為例,如為表現正旦的端莊、柔美和花旦的秀麗、嫵媚時,其唱腔音樂華麗委婉;在表現小生的文雅、老生的敦厚、生角的剛健時,其旋律音域相對寬廣蒼勁;而在表現丑角的詼諧、夸張、怪誕時,其音域窄小,旋律簡單。主腔的演唱功能,除了大都具有抒情與敘事并重的共同特點外,每個聲腔在具體表現上又有所側重:有的以抒情為主,有的以敘事見長,有的能表現多種感情,有的對某種單一感情又能得以淋漓盡致的抒發。四大主腔的特點,可用一首《竹枝詞》概括:“高腔(悲腔)最抒情,圻水(敗韻)敘事能,四平剛柔憂思喜,悲涼打鑼與還魂。”
“高腔”“悲腔”最抒情
高腔,來源于田間勞動的薅草歌,農民薅草時,為持續繁重勞動的需要,往往以高亢的音調,悠揚的旋律來抒發感情以減輕疲勞?;ü膽蛭掌錇橹髑粫r,保留了這種聲高且嘹亮的特點。由于旋律優美,抒情性強,男女老少都能哼唱,故群眾對之冠以各種俗稱雅呼。如“骼髏腔”,即高亢、開闊的意思;“枯六腔”,意為意調很高,一般好嗓多唱“六”字調;“箍六腔”,由于唱腔抒緩,每唱六句唱詞落一次板;“棧骼髏”,即優美動聽的意思。此外,還有“骼髏花鼓”、“骼髏班子”等稱呼,是花鼓戲最有代表性的唱腔之一。高腔善于抒發多種感情;如喜、怒、思、悲、恐、驚等,舒緩時如行云流水、激情時又緊張激烈!故又有“喜高腔”、“悲高腔”、“快高腔”、“慢高腔”等多種區別。
如《三官堂》中秦香蓮攜兒帶女前往開封府告狀,深夜行至三官堂時的唱段,唱腔深沉凄涼。
悲腔是高腔的一種反調唱法(由本調轉入屬調),為女角色悲痛時專用。音域較寬,其唱腔酷似江漢平原農村婦女哭聲,且“喲哎喲”及起伏較大的拖腔(藝人稱為“無字腔”即非正詞的意思),更能抒發悲痛、壓抑、痛苦的感情。由于高腔善于抒發悲怨深沉的感情,在許多劇目中被用于重點唱段。如《三官堂》中秦香蓮的長段唱詞就用高腔轉接悲腔處理,其唱腔婉轉凄切,如泣如訴,恰當地表現出劇中人物的情感。
“圻水”“敗韻”敘事能
圻水,是抒情、敘事并重,而以敘事為主要功能的一種唱腔,其板式豐富且善于變化,能容納大段唱詞。如《訪友》、《勸姑》一段均為七十余句。特別是《白扇記》一劇,道白極少,全劇六百余句唱詞,均用圻水腔演唱?;ü膽蛩嚾酥杏心信隆对L友》、女怕《醉酒》(花魁醉酒)的說法,說明這些劇目內容既復雜多變,又唱詞繁多,整個劇情都是唱來鋪敘開發的。由于圻水唱腔親切、流暢,助人勸說時如話家常,敘述悲痛往事如泣如訴,憂思寂寞時凄涼婉轉,義憤爭辯時又慷慨激昂。所以,用圻水腔來表現復雜的戲劇情節,刻劃不同人物形象,有它獨到的長處。
圻水的抒情特色,多由“起板”和“慢板”體現,它也能抒發多種感情,往往在慢板后面就緊接著大段的敘事。這種抒情性的慢板與敘事性的正板、快板相連接,有起伏,有對比,極符合廣大群眾的欣賞趣味和審美習慣。如《梁山伯與祝英臺》中梁山伯在“訪友”時得知祝英臺已許配馬文才后的一段唱腔:

“老四平”蒼勁、敦厚,以刻劃下層的老年勞動人民形象見長,如《小教子》中老薛保的唱段:

打鑼腔,是一種專用的悲腔,男女均可。曲調深沉、悲愴,多用于中、老年角色訴述慘痛往事和抒發悲痛的情感;還魂腔由打鑼腔演變而來,在傳統戲中,為鬼魂飄游和敘述冤屈時所專用,曲調較之打鑼鼓更為低沉、凄涼,常給人以陰森恐怖和毛骨悚然之感!兩種唱腔,一般分別使用在情節與情緒需要的劇目中,也可前后連接歌唱。如《白蛇傳》中白素貞的一段唱腔,生動地表現了打鑼腔的悲涼。

單篇牌子是由一人載歌載舞、用一個曲調來抒發情感或敘述故事的腔調。它有如曲藝加彩裝表演,邊歌邊舞,并可自由進入或退出角色,藝人稱這種表演形式為“單篇戲”或“散花鼓”。如西腔、十枝梅、思兒腔等,已從專曲專用逐步發展成為具有一定板式變化的一曲多用的腔調。其表現功能比一般小調有所加強,結構也逐漸向板式變化方向發展,唱腔除具有上、下句的反復以供敘事外,還有較為抒情的曲頭(起板)引導,曲尾(落板)終結,形式日趨完鑒,特別是其音樂曲調與語言聲調的密切結合,使唱、念渾然一體,十分協調,這也是天門花鼓戲具有濃郁的江漢平原風格的重要因素。
專用小調即民間小調的戲曲化。專用曲調主要用于小戲,一般一劇一詞,調名亦即劇名,多專曲專唱,互不混同,如《繡荷包》、《思凡》、《招郎》、《四季忙》、《討學錢》等。在演唱中,曲調基本保持民間小調的抒情風格,但也根據劇情的發展,產生多種變體唱法,如壓縮、伸展,靈活加入襯字、襯腔,片斷重復,加垛句等,使之更符合思想內容和人物感情的需要。一個劇目中,如情緒多樣,可采用多支小調連綴表現,一曲為主(常為劇目名稱),其它為輔,如《站花墻》、《雙撇筍》、《補背褡》等。
插曲為花鼓戲中的附屬曲調。即原封不動地照搬各地流行的民間小調及其它曲藝、戲曲劇種的唱腔,是劇中作“戲中戲”時插入演唱的時調小曲、地方曲藝及其他劇種的曲調,借以表現某種特定環景、特定人物的感情和心理狀態,主要起豐富唱腔色彩的作用。如《天方檢子》:李天方清早上山打柴,天還未亮,心中害怕,故借唱曲以壯膽;《美人瓶》為仙女唱歌;《過關》為藝女賣唱的故事。通過這種“戲中戲”形式,演員可依自己的聰明智慧和條件,即興演唱各種調或其它曲藝、劇種唱段,以引起觀眾興趣。所以,“插曲”在花鼓的演唱中,多種豐富色彩的作用。
花鼓戲的傳統演唱形式為“一唱眾和、鑼鼓伴奏”,唱詞多為七字、十字句。唱腔節奏明快,旋律優美,抒情敘事,鄉土氣息濃郁,演唱內容貼近普通老百姓的生活,生動活潑,反映了廣大人民群眾的愿望和要求,這也是天門花鼓戲深受廣大老百姓喜愛的重要原因。因此,在民間,男女老幼行走、勞作時都喜歡哼唱幾段花鼓戲曲調,所以又有“干活不哼花鼓戲,渾身上下無力氣”之說。(肖新國整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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